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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回

  却说孙策自霸江东,兵精粮足。建安七年,袭取庐江,败刘勋,使虞翻驰檄豫章,豫章都督华歆投降。自此声势大振,乃遣张纮往沧州上表献捷。武皇帝知孙策强盛,叹曰:“狮儿难与争锋也!”遂以曹仁之女许配孙策幼弟孙匡,两家成婚。留张纮在德阳。孙策求为大司马,武皇帝不准。策恨之,常常有袭许都之心。于是吴郡太傅许贡,乃暗遣使赴许都上书于曹孟德。其略曰:

  孙策勇猛,与楚霸王相似。朝廷宜外示荣宠,召在京城;不可使居外镇,感到后患。

  使者赍书渡江,被防江官兵所获,解赴孙策处。策观书大怒,斩其使,遣人假意请许贡议事。贡至,策出书示之,叱曰:“汝欲送自个儿于死地耶!”命武士绞杀之。贡家属皆逃散。有家客多个人,欲为许贡复仇,恨无其便。

  24日,孙策引军会猎于丹徒之西山,赶起一大鹿,策纵立刻山逐之。正赶之间,只看见树林之内有四人拿出带弓面立。策勒马问曰:“汝等什么人?”答曰:“乃韩当军官也。在这里射鹿。”策方举辔欲行,一位拈枪望策左边腿便刺。策大惊,急取佩剑从登时砍去,剑刃忽坠,止存剑靶在手。一人早拈弓搭箭射来,正中孙策面颊。策就拔面上箭,取弓回射放箭之人,应弦面倒。那多少人举枪向孙策乱搠,大叫曰:“笔者等是许贡家客,特来为主人报仇!”策别无器材,只以弓拒之,且拒且走。四位死战不退。策身被数枪,马亦带伤。正危殆之时,程普引数人至。孙策大叫:“杀贼!“程普引众齐上,将许贡家客砍为肉泥。看孙策时,血流满面,被伤至重,乃以刀割抱,裹其伤处,救回吴会养病。后人有诗赞许家三客曰:

  孙郎智勇冠江湄,射猎山中受困危。许客五个人能死义,杀身聂政未为奇。

  却说孙策受到损伤而回,使人寻请华伦医疗。不想华神医已往中华夏族民共和国去了,止有徒弟在吴,命其临床。其徒曰:“箭头有药,毒已入骨。须静养百日,方可无虞。若怒气冲激,其疮难治。”孙策为人最是慢性,恨不得即日便愈。将息到二十余日,忽闻张纮有使者自扬州回,策唤问之。使者曰:“曹阿瞒甚惧天子;其帐下谋士,亦俱尊崇;唯有郭嘉不服。”策曰:“郭嘉曾有啥说?”使者不敢言。策怒,固问之。使者只得从实告曰:“郭嘉曾对曹孟德言君主不足惧也:轻而无备,性急少谋,乃男人之勇耳,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。”策闻言,大怒曰:“男士安敢料吾!吾誓取湖州!”遂不待疮愈,便欲探究出兵。张昭谏曰:“医务人士戒天子百日休动,今何因不时之忿,自轻万金之躯?”

  正话间,忽报袁本初遣使陈震先生至。策唤入问之。震具言袁本初欲结东吴为外应,共攻曹阿瞒。策大喜,即日会诸将于城楼上,设宴招待陈震先生。饮酒之间,忽见诸将相互咬耳朵,纷繁下楼。策怪问为啥,左右曰:“有于神明者,今从楼下过,诸将欲往拜之耳。”策起身凭栏观之,见如日方升道人,身披鹤氅,手携藜杖,立于当道,百姓俱焚香伏道而拜。策怒曰:“是何妖人?快与作者擒来!”左右告曰:“这厮姓于,名吉,寓居东方,往来吴会,普施符水,救人万病,无有不验。当世呼为神灵,未可鄙视。”策愈怒,喝令:“速速擒来!违者斩!”

  左右无可奈何,只得下楼,拥于吉至楼上。策叱曰:“狂道怎敢煽动造谣生事!”于吉曰:“贫道乃琅琊宫道士,顺帝时曾入山采药,得神书于阳曲泉水上,号曰《太平青领道》,凡百余卷,皆治人病痛方术。贫道得之,惟务代天宣化,普救万人,未曾取人毫厘之物,安得煽动造谣惑众?”策曰:“汝毫不取人,服装饮食,从何而得?汝即黄巾张角之流,今若不诛,必为后患!”叱左右斩之。张昭谏曰:“于道人在江东数十年,并无过犯,不可迫害。”策曰:“此等妖人,君杀之,何异屠猪狗!”众官皆苦谏,陈震(英文名:chén zhèn)亦劝。策怒未息,命且囚于狱中。众官俱散。陈震先生自归馆驿苏息。

  孙策归府,早有内侍旧事那件事与策母吴太老婆知道。老婆唤孙策入后堂,谓曰:“吾闻汝将于神明下于缧绁。此人多曾医人疾病,军队和人民远瞻,不可加害。”策曰:“此乃妖人,能以妖力惑众,不可不除!”老婆每每劝解。策曰:“老母勿听别人妄言,儿自有区处。乃出唤狱吏取于吉来问。原来狱吏皆敬信于吉,吉在狱中时,尽去其约束;及策唤取,方带枷锁而出。策访知大怒,痛责狱吏,仍将于吉械系下狱。张昭等数十个人,连名作状,拜求孙策,乞保于神道。策曰:“公等皆读书人,何不达理?昔郑城太师周吉庆,听信邪教,鼓瑟焚香,常以红帕裹头,自称可助出军之威,后竟为敌军所杀。此等事吗无益,诸君自未悟耳。吾欲杀于吉,正思禁邪觉迷也。”

  吕范曰:“某素知于道人能祈风祷雨。方后天旱,何不令其祈雨以赎罪?”策曰:“吾且看此妖人若何。”遂命于狱中收取于吉,开其约束,令登坛求雨。吉领命,即沐浴更衣,取绳自缚于烈日中间。百姓观众,填街塞巷。于吉谓民众曰:“吾求三尺甘霖,以救万民,然小编终不免风流洒脱死。”公众曰:“若有有效,君王必然爱戴。”于吉曰:“气数至此,恐无法逃。”少顷,孙策亲至坛中下令:“若羊时无雨,即焚死于吉。”日元人堆叠干柴伺候。将及虎时,强风骤起。风过处,四下阴云渐合。策曰:“时已近午,空有阴云,而无甘雨,正是妖人!”叱左右将于吉扛上海石脑油机厂堆,四下举火,焰随风起。忽见黑烟风姿洒脱道,冲上空间,一声响喨,雷电齐发,大雨如注。一会儿,街市成河,溪涧皆满,足有三尺甘雨。于吉仰卧于柴堆之上,大声喊叫,云收雨住,复见太阳。于是众官及百姓,共将于吉扶下柴堆,解去绳索,再拜称谢。孙策见官民俱罗拜于水中,不顾衣裳,乃大肆咆哮,叱曰:“晴雨乃天地之定数,妖人偶乘其便,你等何得那般惑乱!”掣宝剑令左右速斩于吉。众官力谏,策怒曰:“尔等皆欲从于吉造反耶!”众官乃不敢复言。策叱武士将于吉一刀斩头名落孙山。只见到大器晚成道青气,投东南去了。策命将其尸倡议于市,以正妖妄之罪。

  是夜风雨交作,及晓,不见了于吉尸首。守尸军人报知孙策。策怒,欲杀守尸军人。忽见壹个人,从堂前徐步而来,视之,却是于吉。策大怒,正欲拔剑斫之,溘然晕倒于地。左右抢救入卧内,半晌方苏。吴太内人来视疾,谓策曰:“吾儿屈杀佛祖,故招此祸。”策笑曰:“儿自幼随父出征,草薙禽狝,何曾有为祸之理?今杀妖人,正绝大祸,安得反为我祸?”妻子曰:“因汝不信,以致如此;今可作好事以禳之。”策曰:“吾命在天,妖人决不能为祸。何须禳耶!”妻子料劝不相信,乃自令左右暗修善事禳解。

  是夜二更,策卧于深闺,蓦然阴风骤起,灯灭而恢复生机。灯影之下,见于吉立于床前。策大喝曰:“吾生平誓诛妖妄,以靖天下!汝既为阴鬼,何敢近笔者!”取床头剑掷之,突然不见。吴太老婆闻之,转生难熬。策乃扶病强行,以宽母心。母谓策曰:“巨人云:‘鬼神之为德,其盛矣乎!’又云:‘祷尔于上下神袛。’鬼神之事,不可不相信。汝屈杀于先生,岂无报应?吾已令人设醮于郡之元始观内,汝可亲往拜祷,自然稳妥。”

  策不敢违母命,只得勉强乘轿至元始观。道士接入,请策焚香,策焚香而不谢。忽香炉中烟起不散,结成旭日东升座华盖,上边端坐着于吉。策怒,唾骂之;走离殿宇,又见于吉立于殿门首,怒目视策。策顾左右曰:“汝等见妖鬼否?”左右皆云未见。策愈怒,拔佩剑望于吉掷去,壹人中剑而倒。众视之,乃昨天入手杀于吉之小卒,被剑斫入尾部,七窍流血而死。策命扛出葬之。比及出观,又见于吉踏向观门来。策曰:“此观亦藏妖之所也!”遂坐于观前,命武士五百人拆毁之。武士方上屋揭瓦,却见于吉立于屋上,飞瓦掷地。策大怒,传令逐出本观道士,放火烧毁殿宇。火起处,又见于吉立于火光之中。

  策怒归府,又见于吉立于府门前。策乃不入府,随点起三军,出城外下寨,传唤众将研讨,欲起兵助袁绍夹攻曹阿瞒。众将俱曰:“圣上玉体违和,未可轻动。且待平愈,出兵未迟。”是夜孙策宿于寨内,又见于吉长长的头发而来。策于帐中叱喝不绝。次日,吴太内人传命,召策回府。策乃归见其母。内人见策形容憔悴,泣曰:“儿失形矣!”策即引镜自照,果见形容十一分瘦损,不觉失惊,顾左右曰:“吾奈何憔悴至此耶!”言未已,忽见于吉立于镜中。策拍镜大叫一声,金疮迸裂,昏绝于地。爱妻令扶入卧内。眨眼之间复苏,自叹曰:“吾无法复生矣!”

  随召张昭等诸人,及弟孙仲谋,至卧榻前,嘱付曰:“天下方乱,以吴越之众,三江之固,大可有为。子布等幸善相吾弟。”乃取印绶与孙仲谋曰:“若举江东之众,决机于两阵之间,与全球争衡,卿不及自个儿;举贤任能,使各尽力以保江东,笔者不比卿。卿宜念父兄创办实业之辛勤,善自图之!”权大哭,拜受印绶。策告母曰:“儿天年已尽,无法奉慈母。今将印绶付弟,望母朝夕训之。父兄旧人,慎勿轻怠。”母哭曰:“恐汝弟年幼,无法任大事,当复如何?”策曰:“弟才胜儿十倍,足当大任。倘内事不决,可问张昭;外交事务不决,可问周公瑾。恨周公瑾不在这里,不得面嘱之也!”又唤诸弟嘱曰:“吾死未来,汝等并辅仲谋。宗族中敢有生异心者,众共诛之;骨血为逆,不得入祖坟安葬。”诸弟泣受命。又唤妻乔爱妻谓曰:“吾与汝不幸中途相分,汝须孝养尊姑。早晚汝妹入见,可嘱其转致周公瑾,尽心辅佐吾弟,休负作者日常相爱之雅。”言讫,瞑目而逝,年止二十七岁。后人有诗赞曰:

  独战西南地,人称小霸王。运筹如虎踞,决策似鹰扬。
  威镇三江靖,名闻四海香。临终遗大事,专意属周公瑾。

  孙策既死,吴大帝哭倒于床前。张昭曰:“此非将军哭时也。宜一面治丧事,一面理军国大事。”权乃收泪。张昭令孙静理会丧事,请吴太祖出堂,受众文武谒贺。孙仲谋生得方颐大口,碧眼紫髯。昔汉使刘琬入吴,见孙家诸昆仲,因语人曰:“吾遍观孙氏兄弟,虽各才气秀达,然皆禄祚不终。惟仲谋形貌奇伟,骨格特别,乃大贵之表,又亨高寿,众皆比不上也。”

  且说那时候孙权承孙策遗命,掌江东之事。老板未定,人报周公瑾自巴丘提兵回吴。权曰:“公瑾已回,吾无忧矣。”原本周郎守御巴丘。闻知孙策中箭被伤,由此回到请安;将至吴郡,闻策已亡,故星夜来吊唁。当上周郎哭拜于孙策棺材此前。吴太妻子出,以遗嘱之语告瑜,瑜拜伏于地曰:“敢不效犬马之力,继之以死!”少顷,吴大帝入。周郎拜候毕,权曰:“愿公无忘先兄遗命。”瑜顿首曰:“愿以碎身糜躯,报知己之恩。”权曰:“今承哥哥之业,将何策以守之?”瑜曰:“自古得人者昌,失人者亡。为今之计,要求高明远见之人为辅,然后江东可定也。”权曰:“先兄遗言:内事托子布,外交事务全赖公瑾。”瑜曰:“子布贤达之士,足当大任。瑜不才,恐负倚托之重,愿荐一个人以辅将军。”权问何人。瑜曰:“姓鲁,名肃,字子敬,临淮东川人也。此人胸怀韬略,腹隐机谋。早年丧父,事母至孝。其家极富,尝散财以济缺少。瑜为居巢长之时,将数百人过临淮,因乏粮,闻鲁肃家有两囷米,各贰仟斛,因往求助。肃即指意气风发囷相赠,其慷慨如此。平生好击剑骑射,寓居曲阿。祖母亡,还葬东城。其友刘子扬欲约彼往鄱阳湖投郑宝,肃尚踌躇未往。今君主可速召之。”权大喜,即命周公瑾往聘。

  瑜奉命亲往,见肃叙礼毕,具道孙仲谋相慕之意。肃曰:“近刘子扬约某往西湖,某将就之。”瑜曰:“昔马援对光武云:当今之世,非但君择臣,臣亦择君。今吾孙爱将亲贤礼士,纳奇录异,世所罕见。足下不须他计,只同小编往投东吴为是。”

  肃从其言,遂同周公瑾来见孙仲谋。权甚敬之,与之研讨,整天不倦。十二十七日,众官皆散,权留鲁肃共饮,至晚同榻抵足而卧。夜半,权问肃曰:“最近汉室倾危,四方骚扰;孤承父兄余业,思为桓、文之事,君将为啥教笔者?”肃曰:“昔汉高祖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,以项籍为害也。今之武皇帝可比西楚霸王,将军何由得为桓、文乎?肃窃料汉室不可再生,曹阿瞒不可卒除。为将军计,只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。今乘北方多务,剿除黄祖,进伐刘表,竟黄河所极而服从之;然后建号主公,以图天下:此高祖之业也。”权闻言大喜,披衣起谢。次日厚赠鲁肃,并将服装帏帐等物赐肃之母。

  肃又荐一位见孙仲谋:此人博古通今,事母至孝;覆姓诸葛,名瑾,字子瑜,琅琊揭阳人也。权拜之为上宾。瑾劝权勿通袁本初,且顺曹孟德,然后有意依然无意图之。权依言,乃遣陈震(Chen Zhen)回,以书绝袁绍。

  却说武皇帝闻孙策已死,欲起兵下江南。侍郎中张纮谏曰:“乘人之丧而伐之,既非义举;若其不克,弃好成仇:不比由此善遇之。”操然其说,乃即奏封孙仲谋为主力,兼理解稽都督;即令张纮为会稽上卿,赍印往江东。孙仲谋大喜,又得张纮回吴,即命与张昭同理政事。张纮又荐一人于孙仲谋:此人姓顾,名雍,字元叹,乃中郎蔡邕之徒;其为人少言语,不吃酒,严俊正大。权认为丞,行太史事。自是孙仲谋威震江东,深得民心。

  且说陈震(Chen Zhen)回见袁本初,具说:“孙策已亡,孙仲谋继立。曹阿瞒封之为将军,结为外应矣。”袁本初大怒,遂起冀、青、幽、并等处军事七十余万,复来抢占德阳。就是:

  江南兵革方安歇,冀北战役又复兴。

  未知胜负若何,且听下文降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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